金宝山的雾气在纪念仪式开始前就落了下来，像是提前知会所有人：今天的空气，会有点重。大S离开的第一年，家人把一座纪念雕像安放在山上，像是替她找了一个能永远站立的地方。
雕像被揭开的那一瞬间，很安静。灰白的石材让五官不显突兀，但神态却熟悉到让人本能屏气。双臂交叉贴在心口，是一种对世界的温柔处理方式，也是一种她生前常见的姿态——不是戏剧化的“英姿”，而是带点倔强的柔软。裙摆与发丝被雕刻成微微飘动的样子，让人产生一种错觉：下一秒她会开口说话。
现场的悲伤并不意外，却比想象中更具体。S妈轻抚雕像时，那种“终于碰不到真实的人，只能碰石头”的无力感，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。她把额头贴上去十几秒，那不是仪式，是一种动物性、无需语言的痛。旁边的具俊晔扶着她，小S也红着眼靠近雕像，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它。
这场仪式让人意识到，明星之死从不是孤立事件。大S的告别，带着一代观众的青春滤镜，也带着娱乐行业二十多年快速消费下的后劲反噬。她的离开太突然，让人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：曾经璀璨的偶像，总有一天会被定格在人们记忆之外的材料里。
从出席名单也能读到另一个层面的信息。曾经闹绯闻、闹不合、闹暧昧的对象们都来了，站得不算靠前，却都在。娱乐圈的关系向来复杂，但真正的生离死别，会把那些纠缠过的情绪，全部削成一个共同点：人已经不在了，剩下的都不重要了。
另一方面，这样的纪念方式也暴露出华语娱乐产业一个尴尬的习惯：一位女性艺人，生前被解构为“婚姻对象”“美貌样板”“争议话题源”，死后被重新包装为“温柔的女神”“时代的象征”。好像只有在她走后，我们才终于愿意承认，她值得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。
社会的情感波动，在今天显得格外真实。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她，但所有人都懂失去；不是所有人都追过她的剧，但所有人都见过那些把亲人送走的雨天。
我的感受很简单：纪念雕像最大的意义，从来不是“永生”，而是提醒活着的人——有人被深深爱过，有人被认真悼念，而这些都值得被看见。至于大S本人，她未必需要石头替她守住什么，但她留下的痕迹，会在很多人的生命里继续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