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起看完会让人心里发冷的案件。时间回到2025年1月，地点在奥地利最高峰大钟山，海拔约12460英尺，约3800米。零下20摄氏度的夜里，一名39岁的男性攀登者托马斯·普兰贝格，将33岁的女友克尔斯廷·古特纳独自留在距离峰顶不到150英尺，约46米的位置，转身下山求助。第二天，人们找到她时，她已经冻死在岩壁上。
2026年2月，因斯布鲁克法院作出判决。普兰贝格被认定犯有过失杀人罪，判处五个月监禁，缓刑三年，同时罚款9600欧元，约合8400英镑。说实话，这个结果并不重，但法庭给出的评价非常直接。主审法官诺伯特·霍费尔当庭表示，这起事件给他的感觉是不惜一切代价地离开，而不是一起想办法活下来。
法官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普兰贝格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登山者，而古特纳的能力与他存在巨大差距，尤其缺乏冬季登山经验。在这种条件和天气下，继续向上本身就是错误决定，更别提在情况恶化时还没有果断撤退。
庭审中，普兰贝格情绪崩溃，反复道歉，称自己深爱女友，所有行程都是两人共同计划的。他强调自己没有接受过正式的高山训练，只是靠视频自学，因此不认为自己是女友的向导。他还坚持说，女友的登山水平几乎和自己一样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但这些说法，没能说服法庭。尤其是关于事发当晚的细节，漏洞太多。普兰贝格称，两人在夜间因绳索卡住被困，他在极寒中陪伴女友大约一个半小时，随后女友让他快走，去找救援。他认为正是这句话救了自己的命。
可救援人员找到遗体时，情况明显不符。古特纳被发现悬挂在岩壁上，绳索连接着身体，已在空中悬吊了约两小时。法官出示现场照片后指出，这更像是发生过坠落。普兰贝格却表示，自己离开她时，她被固定在另一处岩壁上，距离发现地点约10米。
更致命的是，他离开时，并没有把女友转移到避风处，也没有使用随身携带的露营睡袋或铝制急救保温毯。救援队的负责人直言，那不是一个会让人安心的现场，很多细节根本对不上。另一名山地救援教官也表示，他无法解释，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不用保温装备。
时间线同样令人窒息。当天两人下午6点左右接近山顶，距离出发已经过去近12小时。凌晨2点左右，普兰贝格独自下撤，90分钟后才开始救援流程。由于风速高达每小时46英里，约74公里，救援队直到第二天才抵达现场。期间，警方直升机曾在夜间低空飞过，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，甚至一度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调查人员随后调取了两人的手机、运动手表、电脑和拍摄的照片，认定普兰贝格在装备、时间安排和风险判断上犯下多项错误。古特纳穿的是滑雪软靴，而不是标准登山靴，出发时间也比安全建议晚了约两小时。检方认定，在这样的天气和条件下，他理应更早选择撤退。
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，庭审中还披露，普兰贝格曾在过去一次冬季攀登中，因为争执，将前女友独自留在同一山脉的夜色中。当时同样是在对方抱怨攀登难度之后，他选择离开。
古特纳的父母在法庭上情绪极度克制。他们说，女儿自2020年起就热衷登山，性格积极，行程中还不断给母亲发消息报平安，甚至在危险时刻发出我们已经下山的短信，只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。
看到这里，很难不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。这不是单纯的意外，也不是所谓的命不好，而是一连串选择叠加后的结果。经验差距、装备不足、对风险的低估，再加上在关键时刻选择离开，让一段本该并肩的关系，变成了生死分叉口。
这起案件让人意识到，极限运动里，所谓我可以你也行，往往是最危险的幻觉。在自然面前，逞强、忽视同伴的状态，代价可能就是一条命。判决已经落下，但真正该被记住的，是那条没能等来天亮的生命，以及所有被忽略的撤退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