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一张狭小的双人床上，身处一套与7名陌生人合住的公寓里。我们所有人都是单身，都抱着寻找感情的期待而来。有人得了流感，有人出现肾部感染，其中一位女生因为前一晚玩得太过而呕吐不止。还有一名男性在桑拿房里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十分不适的话，直言自己对特定族群的女性感兴趣。那一刻我已经很清楚，这里大概不会是我遇见理想伴侣的地方。
我所在的位置是法国阿尔卑斯山的蒂涅滑雪度假区，参加的是一家名为星期四的交友机构组织的为期7天的单身滑雪之旅。最便宜的套餐价格为859英镑，包含合住宿舍、滑雪后的社交活动以及官方安排的配对活动，参与者号称多达1000人。
随着Z世代和千禧一代对线上交友平台的疲惫感不断增加，不少公司开始将重心转向线下社交体验，甚至把旅行与约会结合起来。我也深有同感。中断使用交友软件2年后再度回归，却发现对话难以维系，甚至常常很快变得令人不适。
我原本以为，这次假期会像重回大学时代，在一个高度集中的环境里密集认识单身人士，同时还能享受滑雪和雪后娱乐，相当高效。官方活动的每日流程基本固定：上午的见面交流、白天滑雪、傍晚的雪后派对，偶尔再加上一些夜间配对活动。
部分活动需要额外付费，我报名了3个，包括集体晚餐、雪上滑圈以及一场不提供酒精的水疗派对。缴费后，参与者会被拉进多个通讯群，自行组织非官方的行程。官方活动分布在蒂涅的几个可步行村落之间，之间有免费的接驳车。
我住在瓦尔克拉雷，这是当地较为热闹的区域之一，附近有知名的雪后酒吧，也是首晚欢迎派对的举办地。我入住的是传统风格的合住房，6名女生共用1间浴室，另有1人住在带独立卫浴的房间。我的室友泰莎生病发烧，她向我保证会背对着睡觉，虽然条件一般，但我们相处还算融洽。
然而从欢迎派对开始，体验就不太理想。现场严重超员，有人强行拥抱，有人随意触碰我的头发，还有年龄差距很大的男性前来搭讪。这些情况在我此前参加过的城市交友活动中并不少见。
第一晚的混乱稍微被另一场与多元滑雪周参与者共同的派对缓解，但这种轻松感并没有持续太久。第二晚的配对活动拥挤到几乎无法移动，是一场通过算法进行匹配的室内派对。我被分配到的对象并未产生火花，虽然人并不差。
官方安排的付费晚餐效果同样不佳。据说第一晚男女比例严重失衡，之后不少男性便不再参加。我出席的那一场，现场大约8名女性对2名男性，其中一人简单自我介绍后便全程沉默。
很快我意识到，真正能建立联系的并非官方活动，而是一些偶然的时刻。比如在雪上滑圈活动中，我认识了几位女生，以及两名来自英国的男士马克斯和卢克。
这趟旅程里的人大致分成几类：主要为滑雪而来、顺带社交的人；只想短暂相处的人；把这次行程视为重要投资、行前就已在群里产生矛盾的人；以及想借此让国内暧昧对象吃醋的人。
据我结识的几位参与者说，超过25%的人员是第二次参加。整体以异性取向为主，规模也比宣传的小，大家经常反复遇到同一批人。原本宣传为1000人，群内讨论更接近500人，官方则称约700人。
行程后半段，我参加了位于勒拉克的水疗中心活动。尽管事先被当地人提醒这里条件一般，但没有酒精的环境反而让交流更正常。在桑拿房里，马克斯再次谈及个人偏好，让我感到不适，我很快转而与另一名看起来与我年龄相近的人交流。后来才发现，对方比我小7岁。
行程结束时，我反而松了一口气。除了雪后娱乐，这趟旅程对我来说收获不多。倒是看到一些短暂的度假式关系出现，主要集中在30多岁和40多岁的人群中。多位男性表示滑雪和社交体验都很好，而女性的评价则明显分化。
最后一晚，我与泰莎和3名男士一起去吃烧烤。期间，一名并不属于我们同行的人在旁边徘徊了45分钟以上，不断试图加入谈话。更尴尬的是，对坐的一位男士在说话时突然把口水喷到我眼睛里，场面一度安静下来。
作为度假地，蒂涅本身相当迷人，但餐饮价格惊人，比如一份简单的生菜配玉米片要23欧元。雪后娱乐确实有趣，但我并没有带走任何感情上的成果。
最终，我只收获了一次感冒、一次皮肤小问题，以及对自己不想要什么样关系更清晰的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