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港圈最让人心里发闷的一段视频,来自一档网台节目。57岁的伍咏薇坐在契妹陈敏之的《Chi Chat》里,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,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:我患过抑郁症。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后半句——早在多年前,她就已经把身后事交代好了。

这个女人的“硬”,是港圈公认的背景板。主持《九运会客室》时,她问嘉宾的问题能问到对方冒冷汗;从2022年起,社交平台上的照片越来越“怪”,手臂血管凸起、脸颊塌陷,2023年甚至发过双脚肿得发亮的照片,外界传她重病、绝症传了八百回,她一句解释都没有。2026年4月底,草蜢在红馆开唱,她被拍到戴着黑帽子、拿着心形荧光棒,身边坐着多年未公开同框的丈夫练海棠。镜头拉近,所有人都在讨论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瘦成这样,照样穿得漂漂亮亮出来做主持——这是外界对她的全部认知。
所以,当这个“天不怕地不怕”的人,笑眯眯地承认自己崩溃过,反差比任何八卦都扎人。
低谷的起点,她自己圈得很清楚:过去五到十年,生活和工作都迎来巨大转变,她形容那段时间的“人生功课做得唔好”,心里堆满无助和委屈。真正压垮她的,是2023年。那两只陪了她多年的猫——Big Fu和See Fu,相继离世。
没养过宠物的人未必懂这件事的重量。她早年的访问里讲过细节:洗澡、清洁、带去看医生,基本都是她亲手做,丈夫练海棠负责喂零食、陪玩;她形容夫妻加两只猫,就是“一家四口”。所以那不是一个“宠物没了”的问题,那是一家四口突然少了两个。她决定不再养猫了——因为那两只是她“最爱也最熟的关系”,换一只新的,接不上。
门是从那时候关上的。她把自己封闭起来,钻进牛角尖,脑子里反复转一个念头:“我的朋友去了哪里?是不是不疼我、不理我了?”最狠的是,她把陈敏之也划进了“不理我”的那一列。

这里有个特别值得停一下的细节:人在低处时,最先被怀疑的往往不是泛泛之交,而是本该最懂自己的人。因为她不会去琢磨“那个一年见一次的朋友大概忙”,却会反复咀嚼“她怎么没来找我”。期待最高,落差最深。所有没响起的电话,都被读成了拒绝。
陈敏之在节目里把另一面摊开了。她说,我比谁都明白家姐的脾性——你乱的时候,需要极大的空间;如果我当时不停去扯你、问你“你怎么样了”,反而加深你的烦恼。所以我只是远远看着,不打扰。但只要伍咏薇开口,她随时都在。
一个以为对方忘了自己,一个怕去了添乱。两个人揣着各自的顾虑,隔了好几年,才在镜头前把话说开。外人看着像疏远,其实是关系里最难的那种分寸感。
而真正让这段对话有了重量的,是接下来那段。伍咏薇说,早在多年前、还没经历这轮情绪内耗的时候,她就认真跟陈敏之交待过一件事: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丧礼上得有人站出来讲话、主持场面,那个人就是你。她的理由很平常——她在电影电视里见过,一个人走了之后,会有最要好的朋友出来讲几句话。她把这个位置,选定为陈敏之。
陈敏之当场连说“大吉利是”,用一句粤语里的化解话把话题轻轻挡回去。但挡不住这句话本身的分量。
注意时间顺序:这份托付,发生在她陷进情绪低谷之前。这不是一个人在低处仓促写下的遗言,而是一个清醒的人在提前做减法——哪些话要趁自己还说得清楚的时候说,哪个人可以替自己在场面把话说圆。华人的习惯里,这类话题多半避讳。能把“谁来替我讲话”讲得这么具体,靠的不是看淡生死,而是对一段交情的把握:她笃定那个人不会推辞,也不会把这件事变成一场表演。
这段交情要追溯到2002年。TVB台庆的一次打鼓表演排练,让两个性格投契的人熟络起来——她第一眼还觉得对方“好讨厌”。后来认了契姐妹,一走就是二十多年。2021年陈敏之第一次做访谈节目,请的首位嘉宾就是她,专程来给妹妹打头阵。
那她后来怎么出来的?说出来可能让人觉得离谱:她没看医生,也没吃药,她搬家了。从住了一辈子的香港岛,搬到新界。她说新的居住环境和清新空气让心情有了变化,自己逐渐找回轻松的感觉。再加上后来《九运会客室》的工作忙起来,嘉宾一个接一个聊,嘴要用、脑子要转,慢慢就不盯着自己那个黑洞看了。这次受访,她已经能笑着形容自己是个“快乐的I人”。
顺带,她还在节目里爆了个料。主持《九运会客室》时,她把相识多年的朋友名单交给团队去邀约,其中一位女性朋友开出的报酬,远高于电视台一般的车马费。她在镜头前直接开骂:“黐乸线!”她的逻辑很清楚:你要是不想受访,直说档期不合就行,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回应工作人员;令她生气的是,对方不尊重幕后团队。

这个反应其实很“伍咏薇”。她最恨的不是被拒绝,是虚伪。真朋友可以拒绝、可以暂时接不住你,但不能拿钱把情义标价。
再往前翻她的前半生,你会发现这次抑郁不是突然的,是攒了三十多年。1990年,21岁的她嫁给年长30多岁的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翁江培,婚后仅13天,翁江培在深圳突发心肌梗塞猝逝。外界盛传她继承1.7亿港元遗产,“克夫”“贪钱”的标签贴了半辈子。实际上她当时不但没拿到钱,还背着十几万信用卡债,与翁家打了长达十年的官司,最终仅分得约900万港元。刚入行和丧夫复出期间,她因演技生疏频频NG被导演当众责骂,遭同剧男演员以“一亿七”当面嘲讽,甚至曾在TVB被同事职场欺凌,压力大到躲在走廊痛哭、害怕上班。
1999年她嫁给广告人练海棠。这段婚姻在2010年和2016年两次因丈夫出轨新闻上头条。2016年那次闹得最大,练海棠被拍到与长发女子在中环喝酒、开车到南湾在车内独处两小时。站出来面对媒体的却是伍咏薇,她代丈夫鞠躬道歉,说“他的报应已经让狗仔队拍了”,甚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检讨自己是不是工作太忙忽略了丈夫。
十三天丧夫,她扛住了。被贴克夫标签,她扛住了。老公出轨全港等着看她笑话,她鞠个躬把事扛下来了。但两只猫走了,她扛不住了。
有时候击垮一个人的,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灾大难,就是回家开门的时候,没有那两个毛茸茸的东西来蹭你的腿了。
有件事得说清楚:她没看医生、没吃药,这事不值得学。抑郁症是病,不是意志力问题,该看医生看医生,该吃药吃药。她自己能走出来,靠的是搬家、换环境、工作填满时间,再加上那股“不能沉沦下去”的狠劲——这只能说明她命硬,不能说明这法子对谁都管用。
至于交代后事那一段,外人听着瘆得慌,放在她身上反而透着一股清醒。她这一辈子见过了太多突然:丈夫可以13天就没了,猫可以在几年内相继走了,朋友可以在你最需要的时候“看起来”不在。所以她提前把最坏的情况安排好,把最重要的话托付给最信得过的人。这不是悲观,这是一个被生活捶过太多次的人,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掌控感。

现在,她和李凯贤搭档主持的《九运会客室2》电视版已于10月26日开播,第二季把嘉宾范围扩展到艺人及其伴侣。她说希望以后不再全靠自己找熟人,因为访问熟悉和不熟悉的人,会聊出不同的感觉。
瘦是瘦了点,但精神头看着回来了。有工开,有老公在身边,有个随时待命的契妹。至于那个开出天价的“好朋友”是谁,她没点名——但按她这张嘴的脾气,这天不会太远。
文/映知
图/网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