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颖说“上个世纪我还是顶流的时候”,台下笑成一片。

这句话把她的上半场和下半场接上了,也把不少人拉回九十年代那个超模当道的年月。超模这个词现在被用得很泛,当年是有明确门槛的,她属于最早那一批走上国际T台的中国面孔。

真正让她重新被讨论的是近日Papi酱的访谈节目《热烈欢迎》,她戴着10块钱的老花镜,背着毛线钩的包坐在镜头前,说耳环是2块5买的,戴了过敏,就用省下的钱买金霉素。这几句话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,凑在一起,把节俭人设和真实生活的界限抹掉了,观众分不清她是在立人设,还是本来就这么过日子。分不清反而成了好事,人设最怕的就是被看出在演。

九十年代那批模特出身的艺人,路子跟现在不同。当时没有短视频,没有带货,出名靠T台、杂志封面和电视剧,一张脸要被全国记住,得靠作品反复曝光。瞿颖赶上了那个阶段,也赶上了影视和时尚交叉的窗口,知名度是跨代的,四十岁以上的人记得她的电影,三十岁上下的人记得她的综艺。这种跨代的记忆,是她这次能被重新翻出来的底子。

段子也在传。她在泰国买菠菜,店员说spinach,她听成Spanish,以为对方在说西班牙人,这事被她自己讲成段子,全场笑完她跟着笑。她还说自己做过医美之后,生气的表情都平和了,54岁的女艺人拿医美开自己的玩笑,这个分寸不好拿,多一分就成了卖惨或者蹭热度,她的处理是把话说完就停,不解释也不延伸。

工作观更直白,她说工作宁可少拿钱,也要按时下班。这句话放在当下的语境里几乎是逆流,评论区把它刷成了金句。观众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,是很少听艺人这么直接地说,多数人的表达会绕一圈,最后落到平衡和热爱上,听起来安全,也没什么用。

翻红这件事她等了很多年。超模出身,演戏、主持、唱歌都做过,顶峰在很早以前,之后的漫长岁月里,她偶尔出现在综艺里,热度零散,属于那种记得住脸、想不起最近在干什么的状态。《乘风2026》给了她一个舞台,访谈给了她一张脸,两样凑齐,才有这一次翻红。

这张脸上没有团队包装的痕迹,10块钱的老花镜、自己钩的毛线包、2块5的耳环,全是她自己的东西,不是造型师配的道具。现在的屏幕上多是精修脸和背得滚瓜烂熟的安全回答,突然出现一张有毛孔的脸,好感来得很快。观众对她的兴趣,有一半是对这种不设防状态的好奇。

观众口味的变化也不是一天完成的。精修和通稿统治屏幕很多年,疲惫是一点点攒起来的,先是觉得假,后来觉得无聊,最后开始主动找不完美的内容看。短视频平台上那些粗糙的日常反而数据好,原因就在这里。瞿颖出现的时间刚好踩在转折点上,她不需要做什么,只要保持原样,观众自己会给出反应。

同一批翻红的还有两个老搭档。当年瞿颖、孙浩、戴军被叫“走穴三剑客”,三个人加起来一百六十多岁,今年集体回到大众视野。孙浩走的是另一条路,5月央视一套播《主角》,他演秦腔老艺人苟存忠,20分钟的戏把收视推破2%,西北地区峰值冲到两位数,很多观众这才对上号,唱《中华民谣》的就是他。歌手转演员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,直到这个角色才被真正看见,一个角色把几十年的积累一次性兑现,这种事在他身上发生了。

戴军的故事最荒诞。他自曝早年跨年晚会音响坏了,寒山寺的钟声放不出来,他抓着话筒自己配音,配了三声,配到第四声画面切走了,第二年台里没有再请他。这事放到今天会被剪成爆款短视频,当年只是一段没人提起的意外。他现在讲起来没有怨气,像在说别人的事,这种语气本身也是他能被重新接受的原因。观众对老艺人的宽容度高,前提是对方先不端着。

三个人的来路各不相同,被观众接住的原因差不多。媒体把今年的老艺人翻红分成两拨,上半年瞿颖孙浩戴军算松弛派,下半年许飞厉娜算钝感派,两套路数,落点都在同一个地方。观众被完美人设喂了十年,突然尝到不加糖的味道,反应几乎是即时的,这一轮翻红跟作品关系不大,跟人怎么说话关系很大。

松弛不等于躺平,《乘风2026》的舞台她一气呵成,动作爽利,看不出年纪,私下的松弛和台上的专业是两套系统,她两套都有。

综艺这几年对中年女艺人来说是少有的窗口。影视剧里给四十岁以上女演员的角色有限,题材集中在母亲、婆婆一类,能发挥的空间窄。综艺不一样,它要的是人的反应,不挑年龄,反而偏爱有阅历、说话有内容的人。《乘风》系列做到这一季,观众看的不只是唱跳,更多是想看这些人在舞台之外怎么活着。

这批人有个共同点,都不算新人,也都不算顶流。流量艺人靠作品和话题续命,他们有另一套东西,观众的记忆。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那批人,作品在电视里反复播过,观众对他们的印象是免费存着的,只要有个契机把人拉回视线,好感就能直接转成点击和销量。品牌方看重的是这一点,投他们不用承担人设崩塌的风险,翻车的概率低。找上门的品类也偏日常,衣食住行居多,跟这些人给人的印象对得上。

这类翻红很少持续太久。热度集中的时候商务接不完,过几个月又归于平静,能留下的是被重新认识的机会,不是长期的位置。对艺人来说,翻红的价值在于把名字重新放进品牌和制作方的选项里,至于能不能接住,还要看有没有作品跟上。

瞿颖手上待播的项目不算多,接住的方式只能是综艺和口碑,这比有作品的人难一些。能红多久不好说。热搜会退,综艺会播完,访谈也会被剪完。她接下来还有舞台要完成,节目在播,商务在谈。

有人问秘诀,其实没什么秘诀,按时下班,买便宜耳环,把菠菜听成西班牙人还能笑出声,日子过得顺,镜头前自然就顺。

文/映知

图/网络

作者 映知